作家全勇先到甘肃贺家坪村时吓了一跳,他是中国作协救灾采访团甘肃团成员,负责陇南的采访。由于缺乏信息,甘肃团一开始也不知道该去哪,到贺家坪村也是临时决定。

　　武都区是陇南市行政中心,也是市委市政府所在地,贺家坪离武都区只有一个半小时车程,但大部分是盘山路,路的另一边是悬崖,石头不时从山上滚下来。

　　表面看武都区没太大灾情,可到海拔两千多米的贺家坪村看,完全是两回事:“房子基本都塌了,村民没地方住,帐篷不够,食品也不够。”这里没什么记者。“拍拍我们,报道一下我们吧。”灾民们看见拿着相机的人就不停地说。

　　这情景让同行的80后作家春树心里发麻:“他们太惨了,除了头顶上别人捐的帐篷,什么都没了。”“最缺的还是帐篷。”全勇先说。

　　一下倒退十年

　　甘肃的伤亡人数并不如四川刺眼,到5月27日,武都区统计到的死亡人数是116人,受伤1276人。

　　作家徐坤探访的豆坪乡小学,有一百多名学生,地震时,老师们把所有学生,包括4个残疾孩子都带了出来———不是校舍好,是因为穷,陇南山区大多是土坯房,倒下来不像砖混房那样容易砸死人。

　　据甘肃省委宣传部的报告,“截至22日,整个甘肃地区,坍塌的房屋有50万间,受损房屋80多万间”,其中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在陇南市,陇南的重灾区在文县和武都。“甘肃目前的情况是‘内伤’。”全勇先一行刚到武都区的时候,武都区委书记黄华明负责介绍灾情。

　　有头小牛犊被坍塌的房屋砸得奄奄一息,母牛在边上凄惨地叫,舔小牛犊,黄华明在边上实在看不下去了,让人把母牛拖走了。“刚刚脱贫,地震一来,一下子又倒退十年。”黄华明面对作协的人,泪流满面。

　　自从当了区委书记,黄华明的手机彩铃就改成了武都宣传词:“陇南市武都区位于陇南中南部,地处秦巴山地,境内有白龙江、西汉水等三大水系,小溪遍布高山峡谷,梯级开发水电能源潜力巨大

　　……”地震之后,只有彩铃依旧。

　　武都区是国家扶贫基金的重点贫困地区,贺家坪村靠种植花椒,人均年收入有2000元,算是区里的“小康村”。全区人口55万,农村人口占到49万多。这次地震,直接导致85%的农民无房可住。

　　这些村庄还能不能住人,需要进行地质鉴定。城区的建筑也不容乐观。“外面看起来好好的,没倒,但里面全是危房。”黄华明说,城区大部分建筑都得拆了重建。躲也躲不了

　　由于受损房屋主要在山区,路况危险,信息传送困难。就算是甘肃人,也没能完全了解陇南受灾的实情。当地负责接待的人说:“到现在,兰州的捐款还有好多是捐往四川的。”救援也从而未能如陇南所期。据陇南市武都区区长朱宝莹介绍:武都离汶川仅250公里,受灾极其严重,房子倒塌的有3万户,严重危房的是4万户,可分配给陇南的救灾帐篷只有6000多顶,大部分灾民只能住在用防雨布临时搭成的棚子里。地震后,武都下了两场雨,埋在房子里的粮食都霉烂变质,现在面粉也缺。

　　这样的盲点还有文县的张家沟村。与贺家坪情况类似,张家沟危房很多,村里有些地方坍塌,已经完全不适合居住。张家沟两边夹山,村民说,从直升机上看到山体已经有裂缝。

　　在张家沟,作协的人刚好赶上青川6.4级余震,余震持续了二十多秒:“地动山摇,地里发出轰鸣声,完全就像在一个颤动的牛皮鼓的鼓面上。”地震停了好久,还有妇女失控地尖叫,大声痛哭。“其实躲也躲不了,张家沟四周都是山,平地很少,空地也特别少,还都盖了房子。这些山再出现裂缝和滑坡,就更麻烦了。”全勇先说,灾区的重建也将是个大问题。